音乐心情 → 镜花水月
我孤身站在岸边,平静而忧伤地流着泪看着组成我青春的一个个零散的日日夜夜像流水一样从眼前以恒定的速度不可挽回的流走······
时光如同洪水猛兽一样席卷一切,手中留下的是一些看似实在其实犹如空气一样抓不住的东西。至于指缝中溜走的是什么我不去想,也不敢去想,心里悬得慌。一切尘嚣依旧流转街市依旧太平。但平静的表象催生底层的暗涌,沉默的中心孕育惊世的爆发。我的生活开始变得像罗布泊的流沙,无数的旋涡拉扯着我向下沉。尽管我知道下一秒我就可能被淹没,但也只得无动于衷,任流沙一点一点地淹没我的脚,膝,胸,颈直至没顶。。
生命像是从一场繁华漂泊到另一场繁华或者苍凉。在这样的漂泊中,我疯狂的迷恋上文字带来的温暖感觉,就如同孔雀迷恋自己的羽毛,飞蛾迷恋炽热的火焰,水仙迷恋清澈的倒影,流星迷恋刹那的坠落。我突然觉得假如有天没有了文字,那我就彻彻底底地死掉了。如此错乱的状态使我常做同样一个梦。梦中的湖面是块宽大明净的玻璃,我躺在上面,幸福地造梦。突然玻璃融化了,铺天盖地的滚烫却让我体会到刺骨的寒冷和缓缓下沉时无边无际的恐惧。
有人说:在黑夜中保持苏醒的人代表着人类灵魂最后的坚守。在他们眼中,黑夜永远是美丽的,耀眼的霓虹在整个城市间隐隐浮动。疯狂而弥幻的气息从发烫的地面升起来,午夜剧场在城市里拉开暧昧的序幕。这个城市像莫文蔚说的那样:“愈夜愈美丽。”可当我一次又一次地躲在黑夜背后撕心裂肺地哭泣,哭到我以为我已经没有眼泪了,以为自己早已在黑暗和孤独中变成了一块散发阴冷气息的坚硬岩石了,但是,一有光亮我才发现:我仍然有柔软敏感的地方,经不起触摸。好比自己是个华丽的木偶,演尽了所有的悲欢离合,可是背上却总是有无数闪亮的银色丝线,操控我的哪怕是一举手投足。
曾经从土里站起来的,高出大地的这些土,终归又倒塌到泥土里。而不管有多大的风,刮平一道田埂也得一百年的工夫,人用旧仍掉的一只瓷碗,在土中埋三千年仍纹丝不动;而一扎入土地的钢筋,带给土地的将是永久的刺痛,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消磨掉它。
一年一年地活着,落叶归根,一层又一层,最后埋在自己一生的落叶里,死和活都是一番境界。可是,我还是在明媚的阳光中,在寂寞的尘风中悄悄地长大了。我心中流过的色彩不再像是童年那种纯粹的明黄或暗蓝,代表纯粹的开心或忧伤。现在,成千上万种色彩从我心房表面滑过,我曾以为它们会想清水留过光滑的石板一样转瞬即逝,然而它们却在我心的表面留下了斑斑驳驳的投影,像是一个在水里泡了好几千年的痛罐的表面一样,有痛苦的哭泣,也有快乐时恍恍惚惚的忧伤。各种各样的光汇在一起是明亮的白色,可各种各样的油彩渗在一起却是颓败的黑色,我曾尝试着改变,可随即便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因为我的忧伤太巨大,破碎的心开始下坠,无穷无尽地下坠。每一次我以为到底了,可它依然下坠,原来,我果真是个骨髓中透着悲伤的孩子。于是,日子就这样渐次沉淀了下来。
接着,这个不长不短的春季终于成为我对痛苦的纪念。就好象我的成长一样,很多蝴蝶在破茧的一刻被痛得死掉了,卡在那里,死在羽化的途中,死在展翅飞翔的前一步,终究距离幸福咫尺天涯。
很多时候,当我一个人看着天空慢慢地走过一朵云,然后又走过一朵云,路灯顽强地将夜色撑开一个口子,夜色在路灯四周大批大批地溃败。风吹过来,我却嗅出了大量沙子的气味。出乎意料地,我开始期待有一场大雪可以覆盖整个大地,然后就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然后一切从新开始,在我流离失所的一个人的世界。可流逝掉的注定流逝掉了,就像太阳一定会掉到地平线下面去一样。而我不想做追日的夸父,因为我知道夸父最后死掉了,倒在路上,又渴又累地死去了。
当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如同镜花水月般绽放开来时,惟独绚烂的便是那些恒古不变的思念了。如果问我思念有多重?不重的!像座秋天的落叶走在岁月的长路上,日与夜单调地重复如往,我却再也无法做到不动声色地双手捧着暗淡的时光。一个人沿着背影的去向,一句话可以掩饰的慌张,一年后可以忘记的地方长出大片大片的枯草,接着,我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其实我很满足,也很幸福······